[推荐]《雨中乌镇》－－－乡村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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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去过二次乌镇，都没留下好印象，在东栅不长的东大街上，躲不开的人群、嘈杂的人声，把“静”的乌镇泡成了一缸沸腾的污水，向来不喜欢这种毫无节制的喧腾，更何况喧腾是短命的代名词。这次到嘉兴出差八天，跑遍了嘉兴的角角落落，自然少不了又被拉到乌镇一游，这一去恰逢江南落雨，又非双休，冬天湿冷的乌镇总算躲开了喧嚣的浮尘，还给了自己一种真实，也得以让我一改前观。
漫步东大街，一种熟稔的气息，又绝非来自前二次的相遇。廊、柱、排门，小河、石桥、乌棚船，随意的错落点缀看似无意实则嗒嗒的扣着天然的韵律，这些音符透出来的气息，分明是来自前朝古朴历史的绵长和悠远，而这种熟稔应该就是人类深层潜意识的遗传了，这由不得你，当心灵和自然契合，有种归属感你无法挥去，就如我现在。导游带着性急的同伴早已不见踪影，一个人慢悠悠的懒散正合这时的氛围，也只有当一个人懒散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才是真切的。雨是小雨，偶尔一二对情侣撑伞而过，也是古朴的像是来自遥远，看着他们相依而去，一直走下去，似乎就会到达辽远的深处。
在东栅的诸多景点中，最喜百床馆、木雕陈列馆和染坊了。说是馆其实是由原先民居改建而成，百床馆就设在赵家厅内，门面不大，但走进了去，侧门、回廊、天井，左一拐右一折，忽然就豁然开朗，继而厅堂轩敞、亮堂。这风格也许正和江南人内敛的性格相似，不像北方，屋必称楼、舍必称庄大有不同，南北不同的文化使然。百床馆内收藏有数十张明、清、近代江南的古床精品，其中尤以“千工床”最为珍贵。但我之喜并非喜在这些床有多珍贵，在这些简洁朴素或精良豪华的背后或者演绎过悲喜剧所显露出的蛛丝马迹，才是真正让我流连忘返的。从姐妹床、小姐床这些名称或者从雕件求平安、多嗣、镇邪的寓意里，你可以无所不在的品味出古人的生活情趣。人已去，有过的故事无人知晓，当时的轻与重，人事喧嚣、滔滔名利，都已被岁月清空，床，这些当时供休憩之物，经百年沉静却被带回了喧嚷，这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悟？走进百花厅，又是别一番的景致，这里是一个镂空的世界，连历史和空气在这里也是被镂空的。这里的窗棂、梁檐、屋顶无一不被雕镌成寄托和期望，那一刀刀雕镂出来的世界，走过上百年的旅程来到我们面前，究竟是工匠们成就了这些作品，还是这些作品成就了不知名的工匠？“龙凤呈祥” 、“ 松鼠吃葡萄 ”、“郭子仪做寿”无不细腻精巧、神态逼真、栩栩如生。在一用整块木头镂成五层的木雕面前，我不得不震惊感叹，这是不是也如人生？有人生为原木死时还是原木，有人雕镂了一层从些只有一层，有人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层层雕镂下去，逐渐成了通透精致的人间极品。至于在宏源泰染坊，只要你看一眼一条条从空中垂下的蓝印花布，那份清新、典雅、质朴、纯的羞涩的情致，就会让你浮想连连。你会想象传说中农夫葛洪为爱妻创造此布时应该投下多少爱的清水、情的染料,该有多少江南女子穿着蓝印花布织成的衣衫美如江南，纺织了一个个美如江南的美好故事，纯纯的蓝和白。
下午，雨继续下的有些慵懒，西栅的长街因了游人稀少更显悠长。铅灰的石板路、同样铅灰的木质门墙，黑白的单色调更因冷寂的冬雨，使同行六人早早躲进茶楼用麻将打发他们的下午，他们自有他们的生活品味，麻将扑克的生活同样充满机趣。窗前，一壶菊花茶，菊香清逸，窗外，便是一条小河。河水并不明亮，却是属于每个人的，等清澈的发蓝的山泉来到杭嘉湖平原，早已经历了沿途的形形色色，色泽沉的略带灰暗，不再显露，如此也就如善藏的女人多了几份沉稳神秘的可爱。河道远处乌硼船仄仄斜斜而来，近前，却是一着蓝印花布衣衫的村姑摇着双桨，想必是附近的工作人员吧，见我看的出神，低头一笑，菊茶般的清香在口，可惜无音乐在耳，否则，乐可乐而不可言状了。
找了个借口溜开了去，沿街再往前五十米，就到了著名的桥里桥了。不知道是谁首先发现了此间真趣，要是往日，这里写生摄影的人该是成堆的，今天却也是空无一人，两桥相视而坐并不相拥，也许正是它们保持了距离才会一起走过如此之久吧，我不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这里，他们自该有他们自己才知晓的隐秘。乌镇多河多桥，据说最多在康熙年间有124座，如今剩下39座，桥桥想望，河河相连，浸于期间乌镇人，想必是多情思的，不如此又如何配得上满河情怀，满桥情味？这里的河桥、房舍精致而又平实，这和乌镇相隔仅10余公里的海宁就大是不同，海宁因了陈阁老宅、海神庙、钱江潮和乾隆的六下江南显得贵族和大气，乌镇却是属于平民的，内隐不张扬，甚至显的平俗，却有它独到的气质。
美人靠上无美人，美人靠寂寥无声，它在等谁？江南多美人，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这里的安逸、舒静，似乎已非在人间。如此走走停停，不觉衣裤已湿，旁人见我，该是掩口而笑了，他们不会知道，我是如何的爱这雨中的乌镇，这浅、这暗，这雨中乌镇的空寂、我的空寂！
这一块空寂，我留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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