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份
我在一种熟悉的声音中醒来,那是速描的声音,铅笔画过纸张,形成一种美妙的旋律。
是谁在画画?是老师吗?是雀儿吗?还是班上的同学?
我睁开眼,看到的人是桑。
桑在画我,很专心的,原来他专心的时候眼睛更美,桑抿着唇,对我微微一笑,放下了画笔,走去小厨房里端了一些东西出来。
他把床上用餐的小桌子摆在我身前,然后把咖啡、牛奶、柳澄汁和煎蛋、吐司、培根一样一样放在我那张小桌子上,挤得整个桌子都满满的。
「你想害我胖死吗?」我假装有点凶巴巴的瞪他。「我不知道妳想吃什么,又怕妳醒来会饿,所以什么都准备了,妳就挑妳喜欢吃的东西吃吧。」桑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温柔的像昨晚的他,可以把我溶化成一滩水。
「可是我都不喜欢。」我故意要惹他生气。
「那妳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桑的脸还是挂着微笑,不过我总觉得开始有一点勉强了。
「我什么都不吃,本小姐一早什么都不吃。」我推开小餐桌,下了床,拿起他画的画来看。
一看到画我就傻住了,那张画的笔触很美,画里的我睡着,光韵洒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你也学画?」桑画的画太好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有天份的那种画家,我突然有一点妒嫉他。
「恩。」桑点点头,走到床边要把我不吃的东西收走。
「等等。」我阻止了他:「你喂我吃。」我看钟,原来已经中午了,我居然睡了那么晚,难怪肚子饿得难受,我像小鸟等母鸟喂食一样,噘着嘴要桑喂我吃。
桑把食物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叉子叉起来喂我吃,我突然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桑靠得我很近,可是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脸红,我不能老是在他的面前脸红。
「我自己吃好了。」我把桑手上的叉子夺下,把他往前推了一推,低着头看着盘里的食物,假装自己好像很饿似的猛吃。
桑就顺从的坐在旁边的圆椅上,安静的看我吃东西,像一个忠心的仆人。
「你怎么会学画的?」我好奇的问桑。
「从前家里有一点钱,喜欢,所以从小就学,大学念的也是美术,只是大二家里破产,我就休学了。」桑说的轻描淡写,我的心却痛了一下。
「你念那一间大学?」
「朱大,朱拉隆宫大学。」桑说。
「离这里远吗?」我问。
「不远,就在曼谷,离商圈很近,妳想去吗?」桑说。
「好啊,我就去逛逛你的大学好了。」我说。
我不知道,原来桑的背景比我能想象到的多太多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开出租车的,没想到他是个大学生,学的还是美术,画出来的画更是有天份极了,但最不能想象到的,还是我们上床的这件事。
那天下午,桑带我来到了朱拉隆宫大学,原来这间学校以前是一个王的宫殿,所以整个学校的建筑都充满了王室的富丽堂皇,梁栋间金光闪闪,地板是大理石,学校里还有一个好大的荷花池子。
我们漫步在校园里面,迎面而来许许多多穿白衣黑裙的女孩子和白衣黑裤的男孩子,我好奇的问桑这些人是谁,桑跟我说,他们都是朱大的学生,在泰国,大学生都要穿制服,这是他们的一种荣耀,因为在泰国能够念大学,是一件相当不简单的事。我看着那些学生,制服在身,有一种高中生干净的感觉,脸上满满的都是稚气跟青春,我突然觉得桑是应该属于他们的,桑那漂亮的眼睛,应该要在校园里闪烁,
不应该在污烟障气的曼谷街头慢慢暗沉。
我跟桑说我要去看他们的美术系,桑的表情有一点为难,可是在我的坚持下,桑还是带我去了。
美术系旁的草地上就有学生在做画,远远一个女学生看到桑,飞快的跑了过来,脸红通通的:「学长,你回来啦!」
桑看到那个女孩子有一点愣住,然后我听到他叫那个女孩子,皮可。
后来我才知道皮可,是泰文小鸟儿的意思。
桑跟那个女孩子两人说话说得飞快,我没法听懂,只好站在一边,那叫皮可的女孩一直偷偷的打亮我,我心虚的觉得她知道我是一个有钱的老女人,正在包养桑。
「湄,她是皮可,是小我一届美术系学生。」桑终于转过头来跟我说。
「你好。」我用泰文跟皮可说话。
「你是中国人吧。」皮可突然对我说了中文,吓了我好大一跳。
「妳会说中文?」我问惊讶的问她。
「我在朱大有修中文的课。」皮可说。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妳跟桑没什么吧?」她突然单刀直入的说,脸上带着一种试探的表情。
「跟妳有关系吗?」我又变成了那个泰国的湄,脸上带着坏意的笑,挑衅的看着皮可。
「你跟桑在一起吗?」皮可的眼睛瞪的好大,好像气极了。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向妳交待。」我又笑了。
「哼,那就是没有。」皮可咬了咬牙。
「妳可以问他啊。」我指了指一边早就已经无法插话的桑。
接着皮可用一大串泰文质文桑,桑对她莫可奈何的笑了笑,皮可就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