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早饭后,天空就开始下起了毛毛雨,“细雨润衣看不见”,对于北方长大的我们,有雨的凤凰显得格外灵秀。(去凤凰一定要在雨季,因为水大,雾浓,后面我会给大家详细介绍。)不用撑伞,信步而行的我们又回到了旅行者。----就再回龙阁的对面,一巷之隔。张应山正在哈欠连天的扫地,看见我们后,热情地招呼来坐。在询问了一些凤凰古城的情况后,我们拿着一份‘凤凰走玩图’就开始了第一天的凤凰游。-------小注,去凤凰那几天天天早起,又要向张应山咨询路线,如果扰了张同志的美梦,先在这里道歉了。
沿着虹桥两边的石阶而上,眼尖的未婚妻发现了开在一角的一个剪纸小作坊。太婆有六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在一身朴素的土家衣和满墙红映映的剪纸的掩映下,小小的天地里,别有一番风情。最值得太婆骄傲的是一张镶起来,有些发黄的剪报。上面有她的照片,文章不大,看不太清上面的文字,大概也是颂扬太婆的剪纸艺术吧。东西倒是不贵,4,6,8,价格依大小而定。我们选了4,5张,太婆很高兴,精心的给我们用报纸包好,还系上两根毛线,应我的要求,这位上过报纸的凤凰“名人”,在外皮上小心翼翼的签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吴六妹。也许是“名人效应“吧,太婆的剪纸在我们眼里真是精美异常,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在一张张红纸上,画出动物,刻出祝福,爱的未婚妻到现在都不舍得“糟蹋”,一定要装衬到像框里。(后来听她说,后海那里的酒吧中也卖这些剪纸,个小质次之外,还贵得吓人,几百元,真后悔当时没有多买一些。)
虹桥上两种人是最多的,一是拎个小包“托儿”,再就是背着竹楼的苗家衣服照相的人了。未婚妻爱美,嚷嚷着要照,5元一次,讲到4元,可惜我太高了(190),裤子穿起来如同女孩子的半截裤,所以只照了半身。倒是未婚妻照了不少,惹得游人和“托儿”都来看。后来一路照照停停的到了跳岩,也有个背竹篓的。一问,两元。加上跳岩和北关城楼风景很美,未婚妻又贡献了一张大团结。(四块肯定是被宰了,两元大概是比较合理的。景色当然是很漂亮的,不妨穿上苗服照几张留念。)
再来说一说,网络上深恶痛绝的“托儿”。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托儿”,是在跳岩照完相之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就朝着张应山所说的凤凰名店,万木斋走去。万木斋在凤凰古城之外,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讨论这下午的行程。这时,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托儿,问我们去不去坐船,我说,可能下午会去吧。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竟然被那个托儿给赖上了。开始我们还不知道,一直到了万木斋的二楼坐下,我才偶然间看见那个托儿就站在对面人行道的垭子上看着我。一种说不出的嫌恶与厌烦涌了上来。甚至觉得万木斋里那些名人的照片也变得恶俗的很了。“她不会就这么一只等下去吧?”未婚妻知道之后不安的问我。“管他哪!她有本事就让她等去好了,我们吃我们的。”就这样我们磨磨蹭蹭的吃完了午饭,又故意磨磨蹭蹭地走下了万木斋,那个托儿马上从马路的对面跑过来,问我们说:“现在去坐船吗?”我爱搭不理的答到,先转转看吧。就这样我们拖着一条尾巴开始了第一天下午的行程。
那个托儿倒不是很生份,一路上主动跟我们讲一些凤凰的轶事,但是本人对这种售票形式的故居实在不感兴趣,再加上心情不爽,所以都是走马观花。走到城隍庙的时候,她指着旁边的那条小弄说那里边才是真正的城隍庙,在她的指引下,我们走进了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庙堂,只有通过那一截依然残留在房梁上的帷幕,才让我们相信,这里真的有过一段曾经。那时的雨下得渐渐得大了,我一个人在漆黑的城隍庙里站了很久,瓦当上的落雨声,使眼前的凄凉与假城隍庙繁盛的香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感慨良多,也曾经把这一点感受留在了以前的一篇文章里。未婚妻是不敢进来的,因为老鼠横行,但是她却一直站在屋外跟我讲话,似乎害怕这个多愁善感的准新郎会一时激动,看破红尘一样。当我再次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那个跟了我们几个小时的托儿终于忍不住饿了,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些小吃,多少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主动付钱想为我的未婚妻也买一份,并不是在乎东西的贵贱,只是她也能有这样一种举动,让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慢慢地改变了,当然未婚妻是没有要她的小吃的,却在私底下对我说,咱们去坐船吧。
我也慢慢有点同情她了,却是以前很多人,在网上对她们的评价让我心中多少有点忐忑,所以我们又走回到了旅行者,那里几乎成了我们这几天凤凰之游的根据地。在向张应山诉说了我们的苦衷之后,他也笑了。我问他应该给多少钱。他说,两个人,二十吧。沉吟了一下之后,又补充说,既然已经到这了,就去坐一坐吧。拿定主意之后,我们还给她三十块钱,就跟着她一起向下游的渡口走去,不想到,就在这其中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也是第一次在凤凰同情心泛滥。
那是在离开路行者不久,我们就碰到一个五十多岁,精瘦的湘西汉子,是个人力车夫。也许是沱江的水清美,才让这个湘西汉子对人格外的热情,竟然主动地要拉我们去渡口,不收钱的。他说,看见我们俩在凤凰转悠了一上午了,这辈子除了在电视上,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高的人,能拉我走一趟他很高兴。盛情难却之下我和未婚妻硬被逼着,坐上了他那辆人力车,就这样,一个拉车的,两个坐车的,还有一个扶车的托儿,一行人向渡口出发了。雨又小些了,但是路却越发泥泞与湿滑,不少地方还集起没过脚背的水洼。看着那一双脚在满是泥浆的路面上飞奔,未婚妻多少还是有点庆幸的,毕竟不会弄脏了她的鞋和裤子,然而我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这个苍老的像我们父辈岁数的人,在改革开放了十几年的中国,依然要靠这种挣命的体力劳动来养家糊口。看着他在坑洼的路面上那种近似挣扎的举动,让我心中一阵阵的酸楚。然而在衣衫褴褛的背后,这个湘西汉子却有一种别样的生活态度,一路上他一直都愉快的,哼着一首叫不上名的山歌,似乎山外面的世界一直都停留在他这个黄包车的年代。四合八荒,暮鼓晨钟,我立在那残败的帷幕下所悟出的,也许就是他对生活的定义,简单而又直白。在突然懂得了这一切之后,我硬是把十块钱塞给了他,他是死活都不肯收的,因为讲好了是不要钱的,但是我几乎是追上去把钱塞给他。在我们登上了木船之后,还能看见他,站在远远的小巷的那边对我们一直一直得挥手。后来才知道,拉一趟车只需要五块钱,而这件事情也彻底变成了我的笑柄,在未婚妻笑我傻的时候,却不懂得那十块钱对我,真正的价值。
写到这里,我们第一个托儿的生意就做完了,在把三十元钱付给了船工之后,她就又拎着小包去虹桥等客了。其实我感觉这些托儿并没有那样特别的俗不可耐,比起网络和报纸上那一片讨骂声中的医托儿,路托儿,凤凰的托儿还保留着一份淳朴,甚至还有一些可爱,在以后的几天里像这样的托儿我们又遇到了无数个,只是在简单的拒绝之后,她们就不再打扰你了,并且有时候几个相熟的托儿,还会告诉自己的同伴,这两个人是已经问过的了。到了后来,她们竟也会用特有的,中国式的寒暄问你一句:“吃了吗?”
(小诀窍:如果你不想被这些托儿缠上的话,只要简单的说一句,去过了,他们便不会再打扰你了。千万别像我一样,模棱两可。)


[该帖子由作者于2006年4月8日 14:39:38最后编辑]
凤凰006.jpg (114.1 KB)
2006-4-8 10:15 PM
凤凰005.jpg (93.48 KB)
2006-4-8 10:15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