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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赴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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逶迤十万大山,蜿蜒低徊。大笔一挥,浓浓淡淡,疏疏密密。就在那块宽阔而又狭小,朴实而又奢华,富有而又贫瘠,英雄好汉而又毫无能耐,又能喝酒又能爱的弹丸之地,走过晨光夕月,走过秋实春华,始终如一,承载着万千客家先民的蓬勃生机和喧闹情怀。  在那约定俗成的日子里,逢农历某日,俗称墟日。当太阳刚刚射出第一缕曙光,大小的商贩们就开始静悄悄地忙碌起来。虽说临街的商贩坐地坐庄,但店里的伙计仍是一大早就打开迎财的大门。有说店家推门时碰落了天上的星星,必定日进斗金。因为天上的星星是地上的银锭。摆摊的小贩张罗着搭起顶篷,找来两条板凳随手架起三五块木板,或用几块石头界定四角,就地铺上一块地布,一件件货物就从大包小包里掏出来,精心地装点他的三尺地摊。而绝大部分的业余商家,此时都已穿好了节日的盛装,或挑或提,步行搭车,正匆匆赶路。手提竹笋、香菇、茶叶、鲜蛋等土特产的人们走得轻快。而肩挑谷箩、谷笪、火笼、畚箕等生产生活用具的人儿却早已虚汗淋漓,举步艰难。待他们赶到时,满街里顿时热闹起来。就在那横纵一条街,大小几间铺,间杂些许摊点,几千人头攒动,鸡啼狗吠,牛嘶猪嚎,乱纷纷人间百态交汇,宛如静室里骤然响起的大合奏,又恰恰如蜂房里的群蜂嗡嗡乱轰,远听如松涛,近听如海潮。  在鸡鸭猪贩的角落里,只见老年猪贩右手熟练地抄起猪崽的后腿,晃悠悠一个倒挂,小猪便死命地喂喂嘶叫,而后左手托起猪的下巴,便可仔细地鉴定猪崽的好坏。一旦成交,过秤,算好价钱,他忽然裤头一松,左手猛地从裤裆里掏出一个装钱的小布袋,一扎扎现钞清点完毕,装好重又塞进裆间,扎好裤带,任由其晃荡着继续大喊大叫地招揽他的生意。猪肉市场的童屠夫性情古怪。他卖肉从不用称。你要二斤一两,他绝不差你半毫。若有人怀疑其斤两的准确性,他则必从你已经割好的肉中挖下一小块最精的肉来,任由你在公平秤上过秤后再来论理。  而牛岗圩上的清客则悠闲得多。客家人称他们的生意为“打牙祭”。他们大都口齿伶俐,反应敏捷,能随机应变,充当马牛交易的中间人。当了皮条客。牛皮两面光,得些买卖双方的介绍费。真正有点本事的,当属卖狗皮膏药的江湖艺人。他们用杂耍、魔术吸引人群后,便开始兜售他的真方假药。说方子,解病原,他一套一套的颇能唬人。如“血脉如同一长江,一处不到一处伤,寒处就成病,血热就成疮”。大言不渐,似乎无懈可击。卖药时更是口若悬河,巧舌如簧,振振有词,不知不觉先说白送,后来又巧妙要钱,大白天信口开河,真“鬼插脚”厉害。卖百草油的很是滑头,他自编一首似念似唱的顺口溜,抑扬顿挫,一遍又一遍:“广东罗浮山的百草油呐,吃也吃得,搽也搽得,有痰化痰,没痰止咳,——————”有走得比较近些的看客,一不留神,他则顺手把早已拧开盖子的百草油抹在他的鼻尖。看客还一个瞪眼,细细一嗅,沁入心脾,竟芬芳无比。  融入熙熙嚷嚷的人流,如同针尖上的一滴水掉进大海,我空荡荡的灵魂却顿然感到一分释怀和充实。走在墟场即使什么也不买,左顾右盼,满墟都是熟悉的面孔,可点头,可示意,可紧握双手致以亲切的问候,可分开人流急速地上去打一拳宽厚的胸膛——嗨!这一随意而洒脱的问候,那是怎样的一分质朴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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